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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455.com这种不习惯就过去了,宁檬昏昏欲睡地跟着同学行走在校园里

去了。超然昨天飞到上海,参加完葬礼乘下午飞机回来。

那天晚上的星星好多,宁檬永远永远都不会忘了。宁檬走了一段路之后,看到了跑完步,坐在台阶上休息的学长,昏黄的路灯让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她还是好开心,觉得心跳都慢了半拍,说话也语无伦次。后来,宁檬慢慢的认识了他们中的好多人,当然,这是后话了!

如果同蕨麻花一起盛开

有一次,在一旁的他静静看着她的眼睛,问到:“同样是男生,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们?”“是呀!同样是男生,可是他们是穿着军装的男生,这应该就是不一样吧!”“呵呵!”他说完就沉默了。在他眼里这可能是一个牵强的理由吧!但是,宁檬真的是很认真的在回答那个问题!

谁都知道。就你不知道。诗友说。

宁檬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旁边的人拉她,她才意识到,她真的遇到他们了,难道这就是“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有人叫好,鼓起掌来。

太阳的光辉被一寸一寸的剪短,冬天的夜晚好长好长!早晨起来,跑步的时候,只能看到几米以内的人。对宁檬来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她站在他们旁边,却如何也看不清他们。其实,那个男孩子早就知道她每天只能看到他们影影绰绰的影子,他早就知道佯装跑步的她其实就是想看他们训练而已,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痴迷,但是他仍然陪着她,可是……

A城不长桃树,没有桃花,但他却看到了……小冬联想到自己,看着宁檬兴奋憔悴的脸,莫名其妙地伤感,同时莫名其妙地心动,脸微微红了。

北方深秋,雨落天凉,夜已寒。每次宁檬从楼里出来的时候,总是觉得寒气从指尖上一直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但是,当她绕着塑胶跑道一圈圈跑起来的时候,那些寒气就慢慢的化成了一丝雾气,从她的身体里逃逸!

……

那个男孩子知道她对他们的痴迷,在跑累的时候,他就陪着她走到离他们近的地方看着他们训练!有时候,他也会故意捣乱,让宁檬没办法好好看国防生训练!其实,对宁檬来说,这样的日子过得很简单,也很幸福。国防生晚上也有训练,路灯依然昏黄,宁檬拉着她的朋友陪她在旁边看着,宁檬觉得自己的心快乐的都要飞了起来,就像在云端,好轻好轻!

第二天,从下午起,A城几个过去的新生诗人聚在超然郊外半山上的别墅。腾不在。腾跟小冬分手后,去了国外。

不去跑步之后,梦也阑珊。日子碾压着日子,期末考试不知不觉已经来临,宁檬收起了那份痴迷,开始看书做题背单词!但是,学的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操场看一眼他们训练!冬日暖阳,下午他们在训练,太阳金色的光辉洒在他们的迷彩上,宁檬呆呆的在旁边看着,觉得他们英气逼人,胜过了所有的偶像明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那投射下来的阳光,让他们变得缥缈,可能是因为宁檬太贪恋这些温暖宁静的时光,朵朵阳光落到他们的肩头,踟蹰间便化成了金色的边缘!宁檬没办法拒绝,也不能拒绝那种感觉!宁檬好想时间就停止在那一刻,任时间荒芜了青春,她也在所不辞!

小冬迟到了。小冬进去的时候,五六个男人肆意地歪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宁檬半躺着,头枕在粉红色的靠枕上,大大的茶几上堆满了茶罐、茶盏、酒瓶、酒盏跟花生米等各种下酒菜。

朋友发说说,写到“真正的爱是一种正能量,可以让你放弃不良的习惯,让你变得每天积极向上,让你的目标明确……而你,找到真正的爱了吗?”宁檬在下面评论:“国防生可以给我这种感觉,算吗?”他回她:“你这是花痴吧?”其实,只有宁檬自己知道,那不是花痴。

她喝得很专心。折腾了半天,茶已经有点凉了。她看着堆满杂物的狭隘的厨房,似乎那里能看出一个人来。喝完茶,小冬才算缓过来了。

宁檬和那个男孩子因为每天跑步的原因,变得越来越熟络!跑完步,两个人一起去吃饭,顺便有的没的胡乱扯一通!宁檬慢慢的知道,这个胖胖的大男孩跑步是为了减肥,然后去追喜欢的妹子;那个男生也知道,宁檬每天跑步就是为了一次次的和那群穿着迷彩的国防生擦肩而过!两个有着不同心思不同目标的人,却阴差阳错的站在了同一个跑道上!回忆如昔,那一段时间持续了好久,倒也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和谐!宁檬后来曾经想过,如果大学四年一直这样跑下去,会发生什么?但是,没有如果,时间交错,只有留下不可预测的结果!

宁檬从来没跟小冬握过手,即使在过去,第一次碰面时。也许那时候诗人们之间见了面习惯握手,总之来的四个人中,有三个都跟小冬握了手,只有宁檬没握。小冬以为他也会握,就准备伸出手去,还好没伸。但也正因为没握,小冬多看了宁檬一眼。她看到他两只苍白的手在两条黑色的衣袖中垂下来,细长的手指松弛地微微弯曲着。

宁檬一点一点的靠近他们,渐渐的认识了他们中的好多人,慢慢的知道了他们的训练时间,便开始了每天的企盼,盼着他们训练。就那么远远的看着他们,只要看着他们,她就会觉得心跳慢了半拍,觉得自己会忘了呼吸!

在小凳子上坐了下来,她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但她发觉,在这个家里,没有哪一块空间是一个人的。她一手端着茶碟,一手端着杯子,开始喝茶。

在这个北方小城,干冷的空气在渲染着气氛,期望中的雪却没有到来。宁檬重新想那个问题,她和他们的距离有多远?还是400米吗?后来她想明白了,她和他们的距离其实是他们在她面前,可是她却永远也看不清,她只能看着他们的影子,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看着他们到泪流吧!身边的他依然陪着她看着他们训练,黑暗一点点侵蚀着光亮,然后他们就在她面前一点点的模糊,直至看不见。他说:“都看不见了,还去跑步吗?”已经看不见了,还去吗?宁檬没有说话!宁檬是为了看到他们才去跑步的,而现在已经看不见了,也就没必要坚持下去了。可是,他呢?

只抓住了你的悲哀

其实,让宁檬和他们相遇的魔咒就是她的无知无畏。那天晚上,橘黄色的灯光打着翠绿的树叶上,勾勒出透明的边缘,宛若童话世界里施了魔法的仙境。宁檬昏昏欲睡地跟着同学行走在校园里。然后,就看到了在训练的他们,瞬间,宁檬仿佛被一桶凉水泼醒了,然后就忘了呼吸,傻傻地看着他们整齐的从她身边跑过去。

嗨!宁檬招呼了一声,目光在小冬脸上逗留得比小冬习惯的要久了一些。

即使是在高三岁月里也不喜欢早起的宁檬,来了大学,却因为他们早上有训练而早早起床。然后,一边跑步,一边看他们训练,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天一点点的变凉了,没有女孩子愿意早早起床陪宁檬跑步。宁檬实在找不到女生陪自己跑步,刚好班里有男孩子也在晨跑,索性就每天清晨和班里的男生一起跑步!

不。我只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书。小冬说。

这不是白马非马的辩题,可是宁檬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算了吧!乖,等天变长的时候再去跑吧!”好吧!宁檬点了点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大的的眼睛,让他看不到那流转的目光,看不到她脸上浅浅的忧伤!她抬起头的时候,他们刚好训练完,要往回走,她使劲盯着他们看着,想要把那一幕刻在心里!

也奇怪,到现在,那三个握过手的人连手连脸都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宁檬两只苍白的手跟微微弯曲的手指,却还像昨天才看到似的比脸更清晰地印在小冬的脑海里。

宁檬给闺蜜说:“我和他们的距离其实只有400米,是塑胶跑道一圈的长度,我知道,每跑一圈我就可以和他们擦肩而过一次……”宁檬说这些的时候,眼神望着远方,一丝甜蜜的笑容挂在她的嘴角,而闺蜜总是恨铁不成钢的觉得这个姑娘没救了!

怎么,这下要打电话吗?小冬问。

                                                                                                                                   ——题记

小冬一下被打动了,觉得说的就是她跟宁檬。回家的路上,在电车里,她一冲动在亚马逊上买了十来本诗集,有许多陌生诗人的名字。才发觉,这些年来,她关上了一扇门,被堵塞在现在的暖流里了。回到家里,小冬把收藏在书橱底层的诗稿翻出来看。诗稿发黄,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但有厚厚一叠。

       当你握着剑的时候,就无法抱紧我;当你放下剑的时候,就无法保护我。

坐在小冬旁边的诗友看到小冬大腿上揉皱的纸,一把抓了过去。小冬伸手想抢,但诗友站了起来,手举得高高的,小冬抢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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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更重要的还不是这种避开,而是宁檬脸上那一瞬间的闪忽,很隐秘但瞒不过小冬的闪忽,就凭这种闪忽,让小冬能一下产生直觉。

作为普通生的宁檬,对穿着迷彩的他们羡慕不已,从进入大学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在寻找他们。兜兜转转,寻寻觅觅,偌大的校园,最后还是让宁檬如愿以偿地与他们相遇了!

看不懂。宁檬说。

 

超然没说宁檬来干什么,小冬也没问。过去就这样,诗人们之间总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这些年,虽然有的人已经不写诗,写的人也写得少了,但之间的习惯却保留下来了。

有他们在的地方,橄榄绿了,可是宁檬的记忆是否会泛黄呢?

宁檬没回答,只管嬉皮笑脸。

他一只手压在她身上。她把他的手搬开,站了起来,走到水边。天边,远处,圆圆孤独的月亮正好浮在水面上,天正蒙蒙发亮。一句诗涌了上来——

大家停止说话,都转过脸来看她。小冬脸红了。那时候小冬很容易脸红。小冬不知道,脸红的时候她显得特别漂亮。

后来几天,宁檬不仅没有离开小冬,反而变得清晰起来,仿佛许多隐藏在小冬身体各处的宁檬,汇到一起。他过去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全都有了不同的意义,全然还活着。

是。说得没错。宁檬不看小冬,低着头说。

丈夫没问,好像也把烟的事忘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檬“呃”了一声。

等看不到宁檬的背影时,小冬站起来说,我们走吧。

正说到这里,谁的手机响了。

从高铁站出来到超然帮宁檬预订的旅店,宁檬空着手,小冬拉着宁檬的小提箱。超然赶来看到他们时,一把从小冬手里抢过小提箱,嗔了宁檬一句,嗨,你这哥们,还是那副德性。

但关上灯,在黑暗中小冬又回到刚才的过去了。这么说,他真有女人了……她断断续续地想,被这个念头缠住了。他有没有女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小冬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但没法不想。

宁檬也喝醉了。

他们又要了一瓶红酒跟二十串烤羊肉。宁檬谈起他在上海的书房,说他搜集了各种版本的《一千零一夜》,包括阿拉伯文、波兰文跟匈牙利文等等。

他们去了一家距离旅馆很近的小破店。小冬提议的。宁檬爱吃羊肉串,那家小店烤的羊肉串特别好吃。小店挤满了人,热哄哄的,乌烟瘴气。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角落的座位坐了下来。

宁檬也没有再来一句话。

印象中的宁檬就是这样,孑然一身,上面是天,下面是地,远处是水。一根黑色的感叹号立在湖边。

超然要结账,小冬不让,但最终抢不过超然。

两个月后的一天晚饭后,女儿洗碗,小冬跟丈夫边喝酒边嚼花生米时,接到超然的电话。

干杯!为过去的我们!大家都叫着,把酒干了。

那该多么灿烂

整个过去回来了。就这种感觉。然后她看到宁檬穿了一件鲜红色夹克,围黑色条纹黄底围巾,穿棕色裤子。小冬记忆中的宁檬一直是全套黑色,现在黑色就剩下脖子上的那几根细细的条纹,马上感觉不习惯了。但只一瞬,这种不习惯就过去了。小冬朝宁檬迎了上去。

也许,那时候,她并不是被那根黑色的感叹号吸引,而是被竖在黑色感叹号上那半张红色的脸。在一阵惊愕之后,小冬在心里反复吟诵那一句从身体里冒出来的诗,宁檬红色的脸就在反复吟诵之间在小冬头脑里折叠荡漾着。

超然看了小冬又看了宁檬一眼,什么也没说。

宁檬走了。超然说。

小冬什么也没回。

宁檬从来没有醉过,但那天喝醉了。小冬以为宁檬能多待几天,他们还没有单独说过话。但没有,第三天清晨宁檬就乘高铁离开A城回上海了。

小冬的第二个丈夫,从北方某省城到A城才十五年,跟过去的小冬没有任何关系。她没有跟丈夫说今天出去接宁檬的事,丈夫对小冬过去的事没有多大兴趣,就算有兴趣也没有表现出来。丈夫有丈夫的过去,小冬也从来不问,这好像是他们决定结婚时就建立起来的默契。

不管别人怎么看,小冬自己很喜欢这两句诗。

她弄不明白既然没去,宁檬发给她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但又觉得意思非常明白。她没有再问下去。过去就是这样,话一擦到某种洞穴,就戛然而止,一个绝不往下问,另一个也绝不往下说。当着第三个人的面,小冬对宁檬的态度很放肆,什么话都说,但一到两个人时,她的话就变少了。

宁檬第一次接电话时,小冬一看他的脸就想,应该是女人打来的。要不他何必要到外面去接呢?过去,当然过去没有手机,但有几次,宁檬在家里打电话时,从来没有避开过小冬。

宁檬交代不要说。停了一会儿,超然接着说,还记得那天在小店吃羊肉串,他出去打了四次电话的事吗?

不信你问宁檬,他那时的情诗全是为你写的,对吧。诗友转过头问宁檬。

等红酒喝到半瓶时,贴在大腿上的手机已经震动三次了,宁檬又站起来朝外走。

小冬看到宁檬苍白的手指,感觉陌生了似的。她跟超然默默听着,等着宁檬把电话打完。

你知道?小冬问宁檬。

宁檬为什么发给她湖的照片呢?是让她去寻找那个封藏着过去的魔法瓶吗?小冬不明白。

但小冬以为他关机了。

小冬那天刚好有课没去送,是超然跟诗友去送的。宁檬到了上海给小冬发了条微信,就一行字——A城的春天开满桃花。

我极想留住你

抱歉抱歉。宁檬说着打了个拱手手势。

一整个晚上小冬就一直在忙乱,现在总是忙乱的。有许多事情要做,得洗澡,洗完澡得把浴室的窗户打开,得把三个人的毛巾跟擦脚布拿到阳台上晾,但又不能晾在一个地方,得分开晾,丈夫跟女儿老是弄混或忘记这些小事,所以小冬一定亲自弄,最后如果时间不是太迟,还得把衣服洗上,丈夫跟女儿每天都要换内衣内裤袜子一大堆衣服,堆在洗衣机里小冬觉得第二天会有味。

嗨!小冬回了一声,接着,她垂下眼睑,伸手去接宁檬的小提箱,躲过宁檬的目光。

你去啦?小冬回了一句微信。

当然记得。

第二天小冬上午有两节课,课间她看到宁檬从微信上发来一张照片。A城北郊湖的照片。A城只有那么一大片水,过去写诗的时候,他们夏夜经常没有缘故地往水边跑,几个人就横躺在湖边山坡上,望着满天的星星睡觉。有一次宁檬也去了,偶然就睡在小冬的边上了。半夜小冬觉得身上疼,睁开眼睛看到宁檬的脸就在她脸两寸远的地方。他睡着,粗粗的两道眉毛横在眼睛上面,脸白苍苍的。她听得见他呼吸的声音。

我便想像你的容颜

还写吗?过了一会儿宁檬问。也不懂是问小冬或超然,还是两个人都问。

看到小冬他们,宁檬说了一句“以后再说”就把手机掐断了。

诗友把纸传给宁檬,说,你念。宁檬念诗在新生诗人间是有名的。

超然跟宁檬都笑了。

喝喝。来,把桌上的酒清了。宁檬叫起来。

麦子一倒

呃。她应了一声,看到丈夫的脸,突然想起,她出门前答应丈夫回来给他带一包烟,但完全忘了。

后来有一天,小冬在小区门口看到一张大幅广告——北郊湖边山上楼盘,小单元,现房。小冬一下心动,想抱着了解一下的心态看一看。第二天她约了超然去北郊看房子。楼盘很大,有十来栋楼,可以看湖的一面已经销售得差不多了,但还有几套空着,销售小姐带他们一一看过,但小冬都不满意。

还写。偶尔。超然说。

全身转移了……超然说,他不能喝酒,医生说的。

金康那时写了好多情诗,小冬知道。聚在一起时他们常常朗读,至今她还记得其中几句——

昨天晚上,小冬接到超然微信,说宁檬今天到,他临时有急事,想让小冬去车站接。小冬答应了。

宁檬比过去更瘦了,苍老憔悴,但眼睛没变,依然炯炯发光。

小冬有点意外,超然也有点意外。宁檬前些年在上海买了几套房子,现在发了。

宁檬摇了摇头说没有。

进了饭店以后,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小冬又问,那能暂时关掉手机吗?

想到过去的事,三个人就沉默了。

照理来说,应该为他高兴。但小冬不仅高兴不起来,反倒有一丝丝懊丧。宁檬过去喜欢她,虽然他们之间什么也没说,但小冬知道。那时候年轻男女之间不需要语言跟动作,一个眼神就足够滋养半辈子了。过去喜欢她的宁檬现在就不能喜欢别人了?小冬当然不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但那是理性,身体就这么荒唐,就是会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宁檬举着酒杯朝大家说,为过去的我们干杯!一口气把酒干了。

回到家,一打开门就听见女儿放音乐的声音,只要她不在家,女儿就会在一楼客厅把音乐声放得大大的,但这并没有使小冬从过去中走出来。回来啦?丈夫在客厅里看书,看到她抬起头招呼了一声。女儿不在家。小冬走到台子前伸手把音乐声关掉。女儿听的音乐,平日虽然听不习惯,也还可以忍受,但这会儿显得特别吵。

她第一次距离一个人的脸这样近。这是一个男人。她突然觉得。

小冬摇了摇头说,早就不写了。

那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冬喜欢把自己当作一个男人。她身边经常簇拥着几个新生诗人,全是男的。她头发剪得短短的,穿牛仔裤、男式夹克,跟他们一起喝烈性酒,一起吃大块肉,一起写诗打闹。有几次喝醉了,半夜了还在街上撒疯,一群人沿街乱叫乱唱。他们把她当作哥们,跟她亲密无间。她从来没想过,要是她不是个女的,他们会不会跟她在一起玩。或者,即使会一起玩,会不会这样亲密。

我的。宁檬说。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说,我接一下,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什么结果?

那天晚上喝到最后,除了小冬,大家都东倒西歪了。

是他小妹打的,告诉他医生检查的结果。

小冬想起那天他们三个人干了两瓶,像过去一样,又想起宁檬喝醉了躺在沙发上苍白消瘦的脸。

房子面朝山,从房间落地大玻璃门可以看到满山的绿树、晴天时的蓝天,跟飘浮在山间的云朵。小冬不想要面朝湖的房子,她只想背对着湖。但她说不出为什么。

第三次宁檬出去接电话时,不知怎么,小冬开始不耐烦起来。当然,她仅仅是想,他怎么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老打电话?宁檬回来时,小冬看着宁檬问,有要紧事吗?

他们没有握手。

你去啦?

小冬知道宁檬跟女人很有缘,但这不更说明了什么吗?如果她现在只是一个人,她会不会去追他呢……会。一定会。小冬开始在头脑里描绘起他们在另一种场景下见面时的情况……很久沉浸其中,脸红了。她突然觉得,她生活中的那一点点美好,不在现在也不在将来,而是被封藏在过去,装在一个魔法瓶里,沉睡在湖水底下。

很放肆地松弛着。那天晚上小冬回想起那双手时,想。

小冬觉得这一声“呃”是“是”的意思,但超然觉得这一声“呃”是“不”的意思。

谁也没有想到要回到谈诗来,好像把谈诗忘了。

先到旅馆,放下小提箱,他们三个人出去吃饭。

屋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香味。他们正在说金康。金康前两年走了。这几个新生诗人中,他是最坚持,也是最有成就的一个,但,死得也最早。

他这次来A城,也许是专门来看我的。小冬吟味着记忆中宁檬的眼睛、嘴巴、手指……甚至,有几瞬,她觉得,宁檬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就是为了等她。她想起宁檬吃饭时电话里的女人……不过,不是她打来的吗?而不是他打过去……她想,忘了宁檬最后一次站起来时她说的话。

你呢?宁檬又问。

小冬也不提,径直走进厨房。她烧了一点水,从橱柜里拿出一罐武夷山岩茶。这罐岩茶在橱柜里放了两个多月了,她一直舍不得打开,这会儿怎么突然就想喝了。她站着,专心听着烧水壶发出越来越响的吱吱声。水开了,她泡上茶,端着杯子茶碟走到客厅,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丈夫,没去想要问他是不是也想喝,就往楼上走去。她先到卧室,看到两张床,就退了出来。女儿房间门半掩着,她没朝里看,就下了楼梯,最后又回到厨房。厨房叠着微波炉烤箱的架子边上有张小凳子,平日在厨房忙时,她有时会坐在小凳子上歇口气。

小冬倒没觉得什么,但她任超然把小提箱拉去。好像她跟宁檬两个人时,小提箱就应该她拉,但有第三个人时,小提箱就应该第三个人拉。她习惯空着手的宁檬,好像宁檬就该空着手走路,手上拉着个小提箱的宁檬就不是宁檬了。

超然觉得小冬答所非问,但没有再说什么。

小冬从没觉得金康喜欢她。他几乎不跟她说话,他们几乎从来没有两个人一起待过,唯一的一次,她跟超然乘车去上海找宁檬玩,金康跟诗友一起来送。临上车前,诗友叫超然跟他一起到停在远处的小推车去买东西,让她跟金康在原处等。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吧,金康一脸的阴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一直无话,小冬很尴尬,最终说了一句怎么他们去了这么久,金康也没回答她,好像没听见似的。诗友跟超然回来,到她跟超然上车,金康自始至终一句话没有。金康不会在生气吧?小冬记得上车后她还问了一下超然。

呃——有意思。小冬说。她一点不觉得奇怪。过去的宁檬就是这样,经常会有一些突发奇想,而且,想了还要做。

你呢?超然反问道。

三天前。超然说。

怎么不念了?超然问。大家看着宁檬。

二十来年前,也就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小破店中,几个新生诗人也就围坐在这样一个角落的座位上,给来A城闯荡的宁檬四个接风。男人们喝着酒,大声说话。小冬不说话,看着他们喝。那天晚上小冬不喝酒。听了很久,她拿出笔来,从兜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铺平,压在大腿上,飞快地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坐在对面的超然发现了,叫道,写的什么?拿出来念念。他知道小冬有随意涂写的习惯。

听完电话,小冬坐下来,继续跟丈夫喝酒吃花生米,两个人一句话没有说。后来小冬走到阳台上。初冬的夜晚,月亮冷飕飕地挂在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小冬想起那天宁檬发给她的湖水的照片,又想起宁檬第一次见面盯着她看的眼神、醉后躺在沙发上苍白消瘦的脸。背后,从屋里隐隐传来女儿放的音乐的声音……那么遥远,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空气有点潮湿,快要下雨了。

她怎么就忘了?

宁檬接过纸开始念诗,但只念了头一句就停住了。

超然没说话,只跟着站了起来。

A城很小,但饭馆很多。A城男女老少差不多都爱吃,都觉得吃是天底下第一重要的事。几十年前,村里饿死过人,老年人记忆犹新。

98455.com,小冬看到宁檬脸的第一眼,就看到过去在向自己走来。

超然有时说小冬欺负宁檬,有时说宁檬欺负小冬。没有人知道宁檬喜欢小冬,更没有人知道小冬知道宁檬的这种喜欢。

宁檬看了小冬一眼,笑了笑,你真是跟过去一点没变,说着把手机掏出来调成静音。

你看得懂吗?超然问。

他们都觉得小冬理所当然应当属于腾。

没。宁檬回复。

就让他念吧。腾说。

等小冬结完账跟超然一起走出小饭店时,看到宁檬侧着身子,挥动着手叫道,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小冬有十几年没去过湖那边了。她已经想不起来最后一次去是什么时候。湖就是湖,没有过去现在将来,而他们有,他们现在已经沧桑,将来更不知道会怎样。

什么时候火葬?

这下明显是在问超然了。

小冬给超然发了一条短信,问他近来读过什么好诗。超然给她发来阿多尼斯的《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当我把眼睛沉入你的眼睛,我瞥见幽深的黎明……我如何对我的日子说:我住在你那里,却未曾抚摸过你,我周游了你的疆域,却未曾见过你……

但这一刻,怎么又想起来了?

第二次接电话时,小冬更加肯定了。谁呢?十年前,宁檬离婚了。但朋友间谁也没有听说过宁檬有女朋友。有许多人给他介绍过,包括超然,但都被宁檬拒绝了。准确地说也不是拒绝,宁檬嘴里永远都是一副对女人兴趣十足,随时准备再婚的样子,但一落到实处,就是没空啦,抽不出时间啦等等。没有人知道宁檬到底想的是什么。小冬说,他想什么?恐怕什么也没想。小冬一直觉得宁檬就是这样的人,看不到什么的时候不会想什么,一定要到看到了,比如女人,头脑才会跟着动起来。

有一天夜晚,小冬梦到宁檬,就是她被他打动的那一次——孑然一身,上面是天,下面是地,远处是水,宁檬像一根黑色的感叹号立在湖边。醒来时小冬头脑里突然冒出一句诗:你的影子跟夕阳一起站在湖水里。她这才记起,那天,是有夕阳的。夕阳的余辉静静在湖面上划出一块块斑纹,宁檬的脸半边是红色的,像在燃烧。

他爱过你,你知道吗?诗友已经喝得微醺,问小冬。

腾比他们大两级,是新生诗人的领袖。他那时刚刚开始跟小冬谈朋友。

什么?小冬头皮一麻,站了起来,开始走路,什么时候?

宁檬没回答,脸越发苍白了。

小冬对一套看不到湖的房子比较满意。

大家都笑了,除了宁檬。

喝下两瓶超然带来的红星二锅头,吃了一百多串各种烤料以后,他们开始谈诗。超然先开始谈,也不是谈,是偶然触景生情引用了小冬过去写的一句诗。

小冬吃惊地瞥了一眼诗友,又瞥了一眼宁檬。

又一句——

小冬比诗友矮了一截。

今天早上。

能看湖不更好吗?超然问,很奇怪小冬的选择。

小冬一页一页翻过去,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出自另一个人的手,却又是从她心里头流出来的一样。过去真的回来了,渐渐弥漫开,变成一团巨大的雾气,包裹住现在。现在看不见了,仿佛从来就没有过。

跟现在的老公认识的之前之后,十几年来,这是第一次,小冬有了一句可以称为诗的诗。不管这句诗好不好,孤零零只有一句,但是诗,这就足够,它划出一条线,使所有的现在后退了。

这是宁檬第一次读小冬的诗。

那天他们一直喝到半夜,喝了好多酒。什么酒都喝,啤酒红酒葡萄酒白酒,超然跟诗友都朗读了新近写的诗,也叫宁檬读,宁檬说没写,但等大家喝得差不多了,他突然站起来叫道,大家听着,这是我这次到A城来以后写的,就一句——三月的A城开满桃花。

胡扯。小冬坐下,刚拿起酒盏吞下一口酒,一惊,差点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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