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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起看井,如今这口老井当然已经不再继续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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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去东莞可园游览,刚踏进园门,迎面一口老井就将我吸引住了,只觉得心里很是喜欢,忍不住在井边转悠了许久。

作者:陈思呈 出版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年07月 ISBN:9787559431837

这口水井应该称得上是我见过的水井里最为精巧的一个。说它精巧一点也不为过,我用手比划了一下,井的直径最多也就二十来公分。人高井低,顺着视线望过去,老井显得甚是小巧,几乎伸出一个巴掌就能将它捏住,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我一般对水井敬而远之,更别说站在井沿边往井里张望了,可站在这样的井边心里却挺踏实,因为它根本就容不下一个人,哪怕瘦小如我。

与水井有关的事

印象中井的样式颇多,或大或小,或深或浅,有些水井看上去就像一只黑洞,幽静孤独地卧在地面;而有些水井复杂些,井口上会有一些打水的机关,显得要热闹些。但像这么精致小巧的水井我却是第一次见到。如今这口老井当然已经不再继续使用了,管理方应该是为安全起见,在井口周围加了个金属窗花样井盖,并且上了锁。透过井盖缝隙,仍然可以清晰地望见井水,以及井内周边的石块。石块应该已经很有些年代了,显得极富沧桑感。这口老井虽小,水位却很低,透过井盖缝隙,我想看看自己在井水里的模样,却始终只能见到一个模糊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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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偌大的一个可园里,除了这口小老井外,就再也没有发现第二口水井了。如果我没有看漏的话,我猜这口水井深处应该连接着一个沽沽不绝的水源,当年它的水面也许触手可及,否则怎么可能足够供给这么大的一个园子里所有居住人口的生活用水呢?

水井有点神秘,甚至可怖。当听说哪里一口井突然不被启用,有关它的传说里,常有一个满怀冤苦跳下去的女人或男人,或者失足掉下去的幼童和动物。

站在这么一个精致小巧的老井旁,俯视那深不见底的井水,我心里不禁浮想开来:在那个生活用水必需靠井水的年代,虽说只是这么一口小水井,想必当年也一定曾经亲眼见证过许多为人知或不为人知的故事吧。如今时过境迁,井已经再也派不上用场了,然而那些故事呢?是不是已经和井水一道,早已被一个井盖一把铜锁深深的锁进了老井之中?

大街上有形制优美的四目井、三目井、双抛井,都是古井。它们多是内圆外八角的形制,井口如名字所示,分为几个极小的分部,像一朵花有几个花瓣。据我所知,它们被分成花的模样并不是为了美的需要,而是出于功能上的考虑,其中一个考虑,是增加跳井或失足坠井的难度。

在南方地区,大凡有些年代的民居里一般都会有一口老井。记得八月初在永定客家土楼里,也曾见到一口口的老井。在那个古老的年代,这些水井曾是住民们的生活必需。时间一到,总会有人挑着一担空水桶或者提着一篮衣服来到井边。节日和喜庆日子里老井周围就会更热闹了。各家各户的煮饭沏茶洗漱全靠这些井水。民居里的水井,就这样世世代代地供养着居住在老屋里的男女老少。

乡谚云,“一人不进庙,两人不看井”,说的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字面的意思“细思恐极”:两个人一起看井,若有害人之心的一方把另一方推进井里,便是神不知鬼不觉。《西游记》里的乌鸡国王就是这样被害死的。这里面有一个技术上的关键是,掉进井里往往是头部朝下,所以绝无生还的可能,与掉河里的情形大为不同。

我想起来了,乡下老家那里也有两口水井,听说从爷爷的爷爷开始,井就已经在那里。当年的老井曾经也是热闹非凡。

但这似乎是把双刃剑,使井边的幽会往往象征着极深的感情。梁山伯和祝英台就在井边约会,潮剧里有经典剧目就叫《井边会》。

村东边是一口永远保持水满状态的老井,没有井沿,看上去十分危险。但它同时又是一口十分方便的水井,井边建有两级小台阶,井里的水永远是满的,打水的时候只要站在小台阶上就可以轻松地把水舀出来。因为这口水井周围都是农田,水质相对比较差,村民们一般饮用水都不从这里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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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用水要到村北边的另一口老井去打。与东边老井不同,这是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到底有多深,当时在小小的我们眼里简直就是个谜。有些大人就会给我们这些小孩子讲故事了,有人说,井底下连着一个很大的地下河,大到可以撑船;有人说,井底下有一个奇妙的世界,只要顺着井底一直往下走,就可到达龙宫。在我们这些小孩眼里,老井既神秘,又神圣。

抛开这些可怖的联想,日常生活里的水井又是亲切的,甚至是优雅的。打水时,吊桶被幽深的井眼吸入,默而无声,像一条怀孕的大鱼尾巴一摇,往水里扎去,手中的井绳为之一沉。如果对打水技巧掌握得极为娴熟,这场景就更优雅了。车前子写过这个场景,他说:“铅桶一头扎进清澈的井水,倾斜着,仿佛垂帘在春雨暗晦之中,仿佛乐师演奏结束行屈膝礼。”

老井的井沿建得比较高,约齐腰,井水水面常在井沿下五、六米深处。井面上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吊架,只有一根细长的井绳,绳的上端随意地搭在井沿边,绳的下端吊着一只小铁桶,小铁桶平日里就悬浮在水面上。在这里打水是个技术活。关于这门技术,我曾经在脑海里演练过许多遍:提起悬吊在井沿边的井绳,用力向自己的身边一甩,绳索另一头早已等待在水面上的小桶就倒进了井水里,一拉一提之间,一小桶井水也就提上来了。然而演练归演练,实际上我从来就没能从井里提起过一桶水,实在是力气不足。

他描述的是苏州的情形,与吾乡有相同处,但又有不同。吾乡打井水用的不是铅桶,多数是铁桶,有时则是切成一半的篮球。

作为家中老二,自从踏入初中以后,到井边挑水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我头上。每天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挑水。我是十分不情愿的。能饮用的井水离家有两三百米远,对于瘦小的我来说,要将一担水从那里挑回家,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我的力气还不足以能从井里将水打上来。但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因为挑不了大桶,自然会有小桶;打水更不是问题,每天下午放学后是挑水高峰期,井边总是聚集了许多身强力壮的人,只要将水桶放下,水就自然倒进来了。大家乡里乡亲的,看见个小女孩来挑水,自然都会搭把手。我不情愿挑水的最大原因其实是在路上,那两桶水只要上了我的肩就会变得很不老实,晃里晃当的,水尽往外泼,到家后往往只剩下半桶水;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最糟糕的是一路上总会有同村的男孩子跳将出来,流氓地冲着正咬牙切齿的我大喊:“一、一二一,一、一二一……”。听得我恨不得停下来,抽出扁担将他们狠狠地揍一顿。当然也就是想想,只是担水的时候被人盯着,脚步自然是乱的,水桶里的水晃得也就更厉害了。

这个发明者的聪明才智,仅次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知是什么样的灵感,使他把作废的篮球和打水这两件事联想起来。把篮球破的部分剪掉,像西瓜被切成两半。这个篮球吊桶被发明出来的瞬间,发明者一定恨不能伸手拍自己的肩膀称好,而我们也惊异地发现,业余者比专业者更加优秀。篮球吊桶撞击井壁时不会发出铁吊桶的声响,它柔软的身躯与水更有唇齿相依的熨帖,这两者的灵魂更加投缘,正如橄榄核之于小火炉。

家里人口多,经常会有临时需要担水的时候,这种时间段井边往往没什么人,当然也就不会有水桶刚放下,水就自然倒进桶里来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这种时候只能硬着头皮往井边走。可是很奇怪,每当我挑着空水桶来到井边,只要放下担子,一回头,准能看见不远处同村的大雄也挑着水桶向井边走来。大雄与我同年,早早辍学,他那时已经是个身体健硕的大男孩了,只要有他在,从井里提水上来的事自然也就不必担心。

彼时家里没有冰箱,水井就是天然的冰箱。井栏多数是油麻石,内壁苔藓深深,间或有蕨类植物,夏天时,趴在井沿,迎面就是盛大的凉意。水果如荔枝、龙眼、西瓜,用一个丝网袋装着,可以悬挂在井栏内壁。如果是鱼肉之类,则用铁吊桶装着,也悬挂在井栏内壁,只要不碰到井水就好。

很多年以后,那时我已经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了,听说大雄在挖煤时遇上了塌方,被埋在矿井里,再也没能上来。那是一口深深的黑井,是大雄赖以生存的黑井,然而这口黑井却把他永远地留下了。

井边若有植物则更有情致,植物似乎在任何场合都不会是个扫兴者。而在陈厝内的井边,这棵植物是桑树。这提供了一个刺激:春天我们不能错过打桑葚的机会,而打下来的桑葚却很可能掉进井里。这个问题怎么解决的记不起来,也许根本就没解决过。没被解决的问题也能加深感情:它再次创造了我们与井的恩怨。

八月初,我回了一趟老家,想顺便找点与老井相关的记忆。通往老井的那条小路上长满了杂草,走起来十分费劲。老井周边的老屋大多已经破旧不堪,被很多新冒出来的楼房遮挡到了隐蔽之处。老井没变,然而老井周围的地面因为久未被井水冲刷,上面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土。不见井绳,也不见井水里悬浮着的小铁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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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无数回梦见过家乡的老井。时值冬日,井水是温热的,井口周围冒着迷蒙的水雾,雾气笼罩下的老井,看上去十分的神秘。有人在替我打水,可惜不管我如何努力,也看不清那人的模样,我甚至连谢字都没说一声,挑起水担,就快步地往家里去了。一路天寒地冻,唯独担子里的井水暖暖融融,始终冒着白气。

陈厝内其实有过两口井。其中一个,随着时光流逝,水质变得混浊。于是老人们认为不宜再用,找人把它填掉,重新找地方另凿了一个。

凿井技术复杂,让人感到神秘的是判断水质的方法。据说如果挖到黑色的土,那井水就会是臭的,不能用;反之,如果挖到红色的土,井水就是甜的。待挖到沙层,沙子越美,井水越甜。然后铺上碎石、木炭,形成天然滤水层。好的井水冲泡的茶,到了第二天,茶色仍然清可鉴人,否则相反。

背井离乡这个词,强势声明了水井对家园的重要性。这种重要性被延伸阐释,在我祖母的语境里,同一口井汲饮之人,不仅在生活空间上形成一定的边界,在性格上也会有所趋同。

一般来讲,一套老厝内总有一口井。据祖母所称,某一老厝内的那口井,喝出来的人忠厚,却欠缺变通;某一厝内的那口井,喝出来的人聪明,却不甚团结。她以具体案例为她的理论佐证,于是在当年我的心目中,水井的神秘性更为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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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井有关的事都别有风味,包括它那些传说。吾乡灶有灶神、井有井神、床有床神,总之,诸神环绕,也不知道生活是因为被护佑而更容易了,还是因为被监督并且要还恩而更艰难了。在《西游记》里,井这种微型水利设施里仍有龙宫和龙王,只是可怜见的,井龙王身家完全不能跟海、江、河、淮、济的龙王相比,因为“久困于此,日月且不能长见,宝贝果何自而来也?”

穷富都好,既然有井神,自然就要祭拜。吾乡井神称为“井公井嫲”。结婚多时的夫妻若没生子,家里心急如焚的婆婆会把儿媳妇带到井边,祷告一番后,往井里扔下一个糯米团子。如此直观、形象的表达,井公井嫲用脚趾头也理解了她们的用意。于是来年,家里果然多了个糯米团一样的白胖孙子。

类似的还有。用石榴花蘸一点井水洒下,便能驱邪;出远门带一点井水和井边的泥土,便不再水土不服。这些生长在老人们笃定的语气里的智慧,固然能激发倾听的兴致——就像她们说到舍南舍北随意生长的植物的功用,地里屋后某棵野草竟是治愈疑难杂症的药——但我们貌似饶有兴致的表情后面,未尝没有看热闹的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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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井的意义不仅是提供日常用水,还提供了一个公共空间,尤其是给忙于家务的妇女们。对她们来说,很多交流都是在井边进行的。

有一位叫何志森的建筑师在演讲中讲过一则故事:一个法国建筑师到非洲去,看到非洲妇女用最原始的方式把水背回家,他特别难受。于是他到了村子后,就说,我要帮你们每家每户安装一个水龙头,让你们在家里就可以洗东西。结果非洲妇女们全都不干,上大街游行反对这个决定。因为倘若水龙头牵到家里,她们就只能每天待在家里,做那些分内的工作,打扫卫生、照顾孩子,而几乎没有社交的机会和权力了。

所有日常交流、情感倾诉、对男人的不满、八卦消息,都是在水井旁边发生的。这是她们唯一的情感交流公共空间。

这种情况在中国民间,尤其是在几十年前的民间,也基本一样。很多妇女的生活都局限于一日三餐、打扫卫生和哺育孩子,她们的精神苦闷通过什么得到抒发呢?有什么既安全又合理的途径呢?

唯有一些公共空间,比如乡村的池塘边,或者小城里的井边,她们一边洗衣洗菜,一边聊天,以此形成一个小型的社会支持系统。

98455.com,现在的乡村小商店里,常有人借着买卖东西的机会在那里打扑克赌博,归根到底都跟井水聚会相仿。

人们的日常生活离不开水井,所以很多故事都发生在井边。比如潮剧的著名戏目《井边会》,讲的是这样一个故事:五代时,刘智远贫苦无依,入赘沙陀村,妻子为李三娘。后来智远被迫往太原投军,三娘在家受哥嫂虐待,于磨房产得一子。婴儿险被哥嫂溺死,幸得被窦公救了,交给太原的智远,取了名字叫刘承佑。十六年后,承佑外出射猎,偶然遇到三娘,两人对话,得知三娘即其生母。《井边会》说的就是刘承佑与李三娘相会井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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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些跟井有关的事,不仅满足猎奇,也引发真心的佩服。例如去井里捞东西。下井的人搬张梯子,靠着井的内壁放好,人从梯子下去。想象那个往幽深处走的过程,仿佛就是往人类某种恐惧的本能走去。到了井里不能转身,只能屈膝低身尽量去捞。据说一般的井水深度是到一个成年男人的胸口附近,而水面到井口则大概是两米半深。

水井让人感到神秘的原因,也可能跟偶然性有关。吾乡把女性的命运称为“吊桶命”,比喻婚姻的不可预料。一吊桶下去,理论上你不知能打上多少水,也不知道会打捞起什么东西。也许是一些树叶,也许是别的异物,毕竟掉进水井里的东西,多稀奇都有。

有一次陈厝内有人失手将大把咸菜掉进了井里,变咸的井水不能食用,这是整个院子的大事。彼时似乎没有抽水机,于是各家的青壮年劳力都来帮忙,如抢险一般连续打捞了很久很久。祸首咸菜当然是捞起来了,变咸的井水也几乎捞空了,新的清水慢慢升盈上来。直到井水尝着没有咸味,这场全民劳动才算结束。

还有一次,院子里有个老婶打水时,一只金耳环掉到了井里。这事比掉咸菜更大了。以前金耳环不仅是一块普通金子,而且是一种很有象征意义的信物。吾乡有个风俗是,老妇人耳朵上那对耳环,去世之后要留给大儿媳妇,是个很重大的规定。

聪明的老妇人灵机一动,便在井绳上绑一根吊钩,吊钩上绑一块大秤砣,再绑上一大团零乱的绵纱。她独力用这自创的工具在井边打捞了几天,最后那个失散飘零的耳环,果然夹杂在大团绵纱里被捞了起来。

从此,她的智慧和耐心,一直活在我们的传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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