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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姑姐于珍正是这,低头对嘉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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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题很简单,你自己做做看。”“呃?”“就按照我刚才讲的思路,很简单的,你一定做得出来。”他微笑着看了她一眼,低头翻看下面的试题。嘉夜只好闷闷地趴下去做那道证明题。真是的,他才讲了几分钟啊!她刚觉得自己有点进入状态,他竟然就撒手不管了!她哪里可能做得出来,而且还是最难的立体几何!她偷偷瞥他,刚一抬眼,就碰上他倏地翻过一页试卷,一阵冷风扫荡过她的脸颊。杜谦永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低头蹙眉,研究下一道题目。林镜学长怎么说他来着?杜谦永讲得比我好。难看地撇嘴。她看不出好在哪里。算了,他说很简单,那就试试吧。她把题目通读了一遍,貌似的确很简单,条件加上问题总共不超过30个字。可是任凭她把眼睛都瞪酸了,还是没法把那三个条件绕到求证上去。实在是丢脸啊!最丢脸的是,她都已经这么明显地摆出苦恼状了,他居然无动于衷!杜谦永已经刷拉拉地翻过好几页试卷,嘉夜只好等他把一叠数学试卷搞定,转去攻克物理的那一刻了。她呆呆地盯着头顶一片正在风中打旋的枯叶,琢磨着它什么时候能掉下来,最好可以直接掉到杜谦永的试卷上。还差一点了!就差那么一丁点了!快呀!加把劲!呼呲——风吹过,那片可怜的叶子终于华丽地飘落。嘉夜不由欣喜地张着嘴,目送它一路飘至……杜谦永的手里。他轻巧地捉住那片枯叶,而她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找到灵感了吗?”他问。嘉夜哑口无言。怎么回事?他看起来俨然一位严师,犀利的目光看得她抬不起头来。“如果你就这么复习功课,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他冷冰冰地作势要收拾石桌上的东西。“等……等一下!”嘉夜连忙拉住站起来的杜谦永。汗死啊!被他瞧不起了!因为态度问题!而她明显理亏,实在无力为自己辩驳什么。杜谦永居高临下望着她,眼神傲慢。“我……那个,”她有点结巴,“你只讲了那么一下就要我做,我当然不可能做得出来。”“我觉得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那是你觉得……”“如果没弄懂就是你的问题。”她有点气他的自以为是,“不是吧!林镜学长讲的我就能弄懂啊!为什么你讲的我就听不懂?”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嘴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奇怪的视线看得她头皮发麻。“至少……”她赶紧退了一步,“你得给我一点提示啊。”“这种简单的题还需要提示?提示出来了你还做什么?”他生气地提高了音量,“难道林镜都是给你一大堆提示?你就以为是靠自己的能力做出来的?考试的时候你要找谁给你提示?监考老师?还是发短信等着林镜给你一大堆提示?”嘉夜无辜地望着他。干吗这么大火气,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这么凶干吗?我不是你那样的天才,你就不能耐心一点吗?”“天不天才是别人的事,不是你不求上进的借口。自己不专心,却怪别人不耐心,屈嘉夜,你要知道我从来没有对谁像对你一样这么耐心过!”嘉夜张着嘴。不求上进?她简直要被气炸!她松开吊在他臂弯上的手,拿起桌上的手机,“从四点半到四点三刻,”她兀自扯过桌上的试卷,“如果这就是你的耐心,你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了。”然后埋头于一大叠练习题中,不再答理他。杜谦永盯了她两三秒,还是贯彻他的雷厉风行,头也不回地走了。五点十分。她徒劳地用完一张又一张草稿纸,正无奈地叹气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嚓嚓的脚步声。她眨了下眼,继续目不斜视地埋头苦干。一直到纯白风衣的一角出现在她眼底。一杯热饮轻轻搁在她手肘旁。她愣了半晌,最后还是端上热饮喝起来。“你不怕水里有毒?”上方冷不防传来这么句话。她非常诧异地皱眉,努着嘴仔细端详热气腾腾的饮料,“你放了促进智力提高的东西?真是周到!”他笑,“你以为我是谁?你都不抬头看我,说不定我不是杜谦永。”她怔住!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绝对荒谬透顶!但却让她的心一阵猛烈地跳动!她颤巍巍地抬头,心跳得那么快,仿佛真的会在下一秒看到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挺拔帅气的身材,纯白的半长风衣在秋风里跃跃欲飞,纤长的发丝下是一张冷俊桀骜的脸,上面带着隐隐的歉意。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是谁?这个人是谁?“怎么了?”杜谦永纳闷地看着她,“我看起来很奇怪?”“哦不,没有。”她努力平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她在臆想什么?为什么刚才那个瞬间会像着了魔似的?当然是杜谦永,当然不可能是他!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跟杜谦永穿一样的衣服?可是,刚才的玩笑话,真的好像他的风格……“对不起,”杜谦永在她身边坐下,“我想我是太心急了一点。”他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眼神认真地凝视着嘉夜,“但是,嘉夜,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变得很优秀。”是的,他要她在各方面都让人无可挑剔。很优秀?嘉夜愣住,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我要变得很优秀?”杜谦永一时语塞,“变得优秀不好吗?”他按住她的肩膀,鼓励地笑,“那样所有人都会认同你。你会优秀得让人叹服。”她似懂非懂地望着他,“像你一样优秀?”“如果在你眼里我还算优秀的话,那么至少要像我。但是,其实我希望你比我更优秀,比所有人都更优秀。”他的眼里充满认真的执著。嘉夜则是一头雾水。一定非要那么优秀?老实说,她只是盼望数学考试可以及格而已。如果能够多几分,当然更好。可他为什么要将这么简单的问题上升到如此可怕的高度?而且,变得跟他一样优秀,是不是意味着,眼睛里也要有和他一样的神伤?她听到自己心里浅浅的叹息。杜谦永一直看了她许久,才悠悠地说,“嘉夜,我父亲想要见你。”星期六。嘉夜坐在杜谦永的蓝色美洲豹上,不知道该做何表情。她并不想去的,可是她又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拒绝。杜谦永的父亲?会是个什么样的父亲?和蔼可亲?严肃刻板?“你在想什么?”身边的杜谦永问。“在想你爸爸为什么要见我。”他沉默了半晌,“只不过是见个面,你并不是我第一个带回去见他的女孩。”“可是我和她们不一样啊,我只是……”杜谦永突然不发一语地看着她,她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父亲的面前拜托你不要说些诸如此类妄自菲薄的话,”他冷冷地说,“另外,不要顶撞他,如果你对他的话表示不满,下来后可以把气撒在我身上。”嘉夜一脸惊愕。不由怀疑他的父亲如果不是太上皇似的人物,那肯定就是精神病患者。“这么说起来他很凶?”“不是,他只是……有一点专制。”他似乎是顾虑了一下才说出来。专制?怎么办?她最受不了这种人了!一到那种自以为是法律的人面前,话不到两句,她铁定跟他们吵起来。不过她倒是很好奇杜谦永对他这个老爸的看法,“你敢在你爸爸面前说他专制吗?”他没有说话,用一个不耐烦的皱眉作为对她无聊刁难的回答。第二次来到杜家。虽然这里依旧风景宜人,鸟语花香,可是在嘉夜眼里却始终显得缺乏生气。她跟随杜谦永来到那栋象牙白的欧式别墅,进入宽敞气派的大厅。“少爷您回来了。”立即有人上前迎接他们。“父亲呢?”杜谦永抬头看了下楼上。“老爷临时有事出去了,叫你回来以后给他打个电话。”杜谦永蹙眉,低头对嘉夜说,“你先在这里坐一下。”她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杜谦永则走到对面的电话机旁。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偷听起来。杜谦永的回话断断续续,她猜不出对话的内容,但起码听得出,他对他父亲的态度是极其恭敬的。她脑袋里突然冒出“军令”这样一个比喻。那位父亲大人好比一位专制的将军,杜谦永的态度虽然恭敬,却谈不上谦逊,仿佛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妥协。咔嚓!他挂了电话。她有点呆地望着他。“抱歉,嘉夜,我暂时要到父亲那里去一趟,”杜谦永走过来,在她对面优雅地坐下,“大概一两个钟头后回来,你一个人没什么关系吧。”她咽了口口水。开玩笑?怎么可能没关系?要是到普通人家做客倒也罢了,可是,他家的低气压简直堪比紫禁城啊!她已经觉得如坐针毡了,他竟还要丢下她一个人!可是……“没关系。”她强装无所谓地笑笑。同时悲哀地发觉,原来“逞强”已经成了她身上一种必然了。于是杜谦永就这么走了。脚步迅捷如风。他一贯有着令人称道的超强行动力。嘉夜一个人傻兮兮地坐在沙发上。在如此堂皇的空间里,好像除了坐,也找不到什么其他事来分散注意力。在她望着窗外神情恍惚的时候,有人为她端来一杯茶。她抬起头来说谢谢,却看见一张朴素可爱的脸。女佣也好奇地打量她,黑色的瞳孔里是与其年龄不相符的幼稚和迟钝。“没有项链啊。”也许是觉得嘉夜不太可怕,女佣懦懦地开了口。“呃?”嘉夜傻眼地盯着自己的脖子。女佣又弯下身子注意她的手,“也没有手镯和手链啊。”“哈?”她瞄了眼手腕,疑惑不已地望着说话古怪的女佣。女佣似乎靠得更近了,鼻子在嘉夜身上嗅嗅嗅。“也没有香味呢。”她困惑地瞅着嘉夜,“怎么会是一股牛奶味呢?”嘉夜彻底无语,“牛……牛奶味?”她连忙抬起手臂闻起来。真有的话,她岂不是标准的乳臭未干啦?在这个奇怪女佣的审视下做完一连串滑稽的确定,鉴定的最后结果是,面前这个大约20出头的女子,似乎有些不正常。可是嘉夜却并不觉得讨厌和不适,反而,在这偌大空虚的房子里,这个看似傻傻笨笨的女佣为她带来了一丝难得的轻松。“你能坐下来陪我聊会儿天吗?”嘉夜笑着问。她现在觉得好闷。女佣迟疑了一会儿,四下望了望,还是坐了下来。“嗯……其实我也好想有人陪我聊天,这里大家都不跟我说话。”“……是吗。”嘉夜轻轻地说,有点替她难过。“以前夫人都会和我说话的,她还教我弹琴,但我很笨,怎么都学不会。”她扬起灰蒙蒙的眼睛,有一种明亮隐藏在看似呆滞的目光后,“夫人真的好好!”她由衷地感慨着。杜谦永的母亲,已经过世了吧……嘉夜听到这里,心里不由一阵伤感,“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喏!”女佣笑着转过背去,指着墙上的巨幅相框。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嘉夜的样子变得怔怔的——相片里的人身着一件印有曼妙白色暗纹的天蓝色七分袖旗袍,微偏着头,眼眸灿若星辰,乌黑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皮肤是近乎剔透的白皙,眉毛如柳叶般又细又弯,微笑着开启的唇泄露了两颗可爱的兔牙,笑起来隐隐可见两个酒窝。她笑着……如此活灵活现,呼之欲出……嘉夜静静地凝视着这位母亲,原来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端庄高雅,也不是沉鱼落雁般的美丽,尽管画中人笑得很轻盈很矜持,仍一不小心泄露出一点点天真和开朗。还有流淌在眼底,那若有若无、脆弱无辜的幸福。她就是谦永和风扬的母亲。“可惜只有这一张夫人的相片了。”女佣一脸遗憾。嘉夜不解,“为什么?”女佣摇头,“不知道啊,夫人去世后就只剩这一张了。”她没有再问。这个家族,似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夫人很厉害的!”身旁的人又兴奋地告诉她,“会唱歌,会弹钢琴,最最厉害的,是她的左手和右手可以同时画出不同的图形哦!!”“真的?”嘉夜惊叹了一声。记得曾在电视上看过,左右手能够同时画出不同图案的人,都有着超群的智商。难怪杜谦永会这么优秀。“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形!!”女佣的声音突兀地暗淡下来,“夫人要是还在的话,少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开心了。”“少爷很爱他的母亲吧?”嘉夜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自己问了句多么多余的问题。女佣则是很认真的看着她,突然放低声音,“小姐,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少爷吧?”嘉夜猛然怔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女佣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以前我都没有跟别人说过,有一个很大的秘密呢!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嘉夜讷讷地点头。“其实……”她几乎是用呼吸在说,“很久以前,曾经有两个少爷呢。”她停顿了一下,等待着嘉夜对这个惊天秘密作出反应。可嘉夜只是呆呆的,看起来就像个同样失去心智的人,半晌,才有气无力地开口,“那个少爷呢?他怎么了?”“他消失了!”女佣夸张地瞪大眼睛,声音有些惊耸,“夫人去世后他也跟着消失了!房子里有关他的东西都消失了!而且,大家好像都一夜之间不认得他了似的!连少爷也不记得他了。”她看着模样呆滞的嘉夜,急切地说,“你一定也不相信我。可我说的是真的!以前真的有两个少爷!为什么大家都不记得他了呢?大家明明都比我聪明啊!”风扬……嘉夜不由轻拽住衣服,心里酸酸的。还好,她想,至少还有一个人记得你。“我在想,说不定夫人根本没有过世。”女佣回头望着墙上温润如玉的笑脸,一阵傻笑,“说不定,那个少爷现在正和夫人在一起呢。”她转过头来面向嘉夜,“你想想,为什么他们都在那个时候消失了呢?好巧的是不是?我觉得他们是串通好了的!”她孩子气的惊喜也感染了嘉夜,她发觉自己竟也和她一道这么想象着。“可是,为什么要丢下少爷一个人呢?为什么不把少爷也一起带走呢?他也很不快乐啊!”嘉夜安静地凝视着那个穿越了几多时空,却又仿佛近在眼前的微笑。是啊,您为什么不把他们一块带走呢?让他们可以同时拥抱你,这样,也等于让他们拥抱在了一起。多好……“我曾经看见……少爷亲吻夫人……”嘉夜木木地眨了下眼,不是没听懂她的话,而是……没听懂她犹豫的语调。女佣抬头向楼上望去,喃喃地说,“那个时候,夫人正坐在钢琴前,少爷吻了她……”她极轻极慢地抬起手指,“就在,这个位置……”冰凉的指腹如薄翼般在嘉夜唇上蜻蜓点水地掠过。嘉夜完全呆住,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女佣的嘴突然张大,眼睛也瞪得滚圆。还没等嘉夜回过神来,她已经一溜烟似的从沙发上站起,面向大门的方向,懦懦地叫了声什么。嘉夜闻声回头,见到站在大门口的杜谦永,以及他身后那个高大威仪的中年男子。“你好像很拘束,”杜逸民坐在沙发上,两手交握,悠闲自若地看着嘉夜,“我看起来很可怕?还是杜谦永把我描绘得很可怕?”“没有。我第一次见到您,难免会拘束,请您不要见外。”她言不由衷地说,飘忽的视线不经意瞥向对面如帝王般姿态傲慢的男子。单从外表看,这位父亲大人实在是英气勃发。乌发漆黑整齐,额头明亮宽阔,鼻梁直挺,眼眸如鹰般犀利,完美得堪比希腊雕塑。但是,他却给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即使他在笑,也让人莫名地畏惧三分。现在面对他,嘉夜忽然好怀恋刚才空荡荡的房子带给她的压抑感觉。杜逸民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的少女,良久,才沉沉地开口,“你能猜到我要他带你来见我的真正意图吗?”嘉夜深吸了口气。原来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地想要见她一面呀。其实想想也很自然,她这样没地位没背景没特色的“三没”女孩,的确没什么值得劳他大架的必要。“我猜不到。但我想一定与我知道某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有关。”杜逸民蹙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句貌似平静无波的话背后,似乎有一丝示威的味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是指什么事?”他单刀直入地问,声音里有种可怕的震慑力。“好比,您其实有两个儿子的事。”杜逸民微怔,他很吃惊这女孩竟然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提及他的忌讳,而且还如此镇定自若,没有一丝犹豫。他不知道她这应该叫做鲁莽,迟钝,还是直白的愚蠢。在他方才那样气势逼人的语气下,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会识时务地选择缄默。“那个人,跟你说了多少?”他冷冷地凝视她。“没有,关于他家里的事,他什么都没跟我说。”甚至连名字都没告诉她呢。杜逸民沉默了片刻,微微扬起嘴角,“你似乎很有些自以为是呢,屈嘉夜。不过,关于意图,你却猜错了。我对你所知道的那些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我也只有一个儿子。你明白我的话了吗?”没有一丝顾虑和不自在,眼睛里也没有像杜谦永那样深深的神伤,杜谦永的父亲竟是如此一个冷俊派角色,在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嘉夜也觉得遗憾,原以为,他起码会表露一些自欺欺人下不自然的痕迹,但没有,他是全然冷漠而无视的。风扬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要被他们如此地摈弃?“我要见你的真正目的,是要提醒你,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嘉夜愣住,似懂非懂,“这样的话,您也对谦永其他的女友说过吗?”“没有。”嘉夜了然地点头,“明白了。”那么就该是老套俗气的门当户对问题了。“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杜逸民轻轻笑道,“门当户对是不是?你现在只是他交往的人‘之一’,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吧?你不觉得你想得太远了吗?”嘉夜张口想为自己辩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希望你不要浪费你们彼此的时间,但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不要浪费你自己的时间。因为到最后毕竟是没有结果的。谦永的未来,早已经决定好了。”杜逸民气定神凝。“决定好了?”嘉夜讷讷地问。“他现在的人生,都是我一手为他策划的,未来当然也不例外。”他的眼神是那么理所当然,“包括将来要和他一同生活的人。”嘉夜的心一阵抽痛,杜谦永,他连掌握自己人生的自由都没有吗?那是最最起码的自由啊!突然之间,她是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改变他的命运。她抬头望向杜逸民,“您也对他的其他女友说过这样的话吗?也曾经提醒她们不要浪费时间吗?”“没有。因为没有必要。那些女孩的未来也是一早就决定好了的。无论她们现在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既定的未来。”他稍微向前倾了倾身,加重了语气,“但是你不同,屈嘉夜,你的未来是未知的,你的每一步抉择,势必都会影响到将来。那为什么还要这么不理智地把你的人生建立在另一个已经注定的人生上面呢?这不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和生命吗?”嘉夜咂舌,她明知这个人的话是如此霸道如此专横,但她却找不到回击的理由。“那……谦永他,岂不是很可怜?”她的唇边泛开苦涩的笑,“他连一点自己做主的权利都没有吗?”“他当然有,他现在不就在享受着选择权吗?”杜逸民很慷慨地笑了笑,“你看见身后的这幅照片了吗?照片中的人,就是谦永的母亲。她在三年前病逝了。老实说,我并不爱她,我们的婚姻是标准的政治联姻,而谦永一直认为,我们的婚姻之所以不圆满,是因为我们没有能够作出最好的选择。所以,他才想在自己22岁之前,作出所谓的最好的选择,不想留下像我和他母亲如此的遗憾,不想到头来彼此伤害。之所以女友全部是名媛,他并不是没有想法的,他知道,最后要同他一道生活的人,必定只能出自这些富家千金,所以多余的尝试他不会去做,那只能是徒劳,他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一个相对条件最好的选择。”说到这里,杜逸民微扬起下巴,又恢复到冷淡的从容和饶有兴趣的笑,“很幼稚的想法对不对?虽然他从没有对我谈起过,但我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在想什么。于是我就让他尽量地去作选择。你说他没有一点做主的权利,当然不是,他有的是选择权,但前提是,他选择的结果必须和我一样。”面对这样从容不迫的狡辩,嘉夜激动地冲口而出,“可这样和没有选择有什么两样?”“有很大的不同,起码他现在还在作着某种选择,如果选择的结果看起来将要和我不同,我可以慢慢地诱导他,最后他还是会作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如果结果恰巧一致,那么就等于他完完全全作出了一次完美的选择。”他优雅地摊开两手,“这不是在选择是什么?至少他决不会怀疑是自己作出了选择。”嘉夜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面前坐着的,仿佛是一位顶尖的催眠大师,而且,冷血至极。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原本我觉得谦远很可怜,现在反而为他庆幸。”杜逸民一怔,他没料到这个女孩居然如此放肆地在他面前提起那个名字。他的眉头紧紧地纠结在一起,按捺着隐隐的怒气,没有发作。“哦?庆幸什么?”他很快恢复到冷漠的姿态。“还用说?”嘉夜挑衅地笑,“当然是庆幸他的自由。”杜逸民冷酷地抿着嘴,“那么你更应该庆幸你的无知。”嘉夜没有说话,无所谓地笑了笑。杜谦永送嘉夜离开后,杜逸民点起一根雪茄,吐出第一口烟的那刻,他突然变得不可思议的沉静。原本让谦永带这个女孩过来,只是想确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很像他们的母亲。结果,刚见面不久,他便打消了那样的想法。一点也不像,不但是外貌不像,气质和性格也不像。哪里都不像,然而这便更叫他头痛。而最叫他头痛的,是这个女孩倔强又固执的个性,几乎和他一样不服输。他半眯着眼,危险而冷凝地注视着墙上那幅照片。原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的母亲才可以对他们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她不在了,就不会再有人威胁到他的谦永。可是,他仿佛又错了。“是你吗?”他出神地轻喃,“是你派那个女孩来,要从我身边带走谦永吗?”一阵沉寂。“不会让你得逞的。”

作者:钟晓阳 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年09月 ISBN:9787530219485

一平翻开报纸读到有关黄老太太去世的讣闻的那天,头版新闻是戴卓尔夫人访问北京,因此总也不会不记得那是一九八二年的九月下旬。占二分之一版面的讣闻,家属名单只寥寥数行,而“媳”的抬头下方正是姑姐于珍的名字。他不禁想到这些子孙后代中,有几个会在丧礼上掉泪。他知道姑姐一定不会。他和母亲都没有去丧礼。

想起来有八年没看见姑姐了。自父亲火化那天一别,此后再没她的消息。他先是忙于升学,继而就业,忙碌中淡忘了过去,而姑姐于珍正是这“过去”的一部分。即便那则讣闻勾起了一些前事的回忆,他在转告过母亲之后便又抛开一边。因此次年春初某个有雨的傍晚,当校工来到教员室通报说有位“黄太太找于老师”,他一点也没想到电话另一头的人会是于珍。

“这些年没声没气,忘了有姑姐这个人了?”于珍的声音里有怨嗔。

“姑姐。”一平叫了声。

“你一点也不想姑姐吗?姑姐可是很想你。”

“姑姐怎么知道我在这学校?”

“怎么?也不问候声?” “姑姐好吗 ?”

“托赖未死,一口气吊住命。”

“怎么了?身体没事吧?”

“身体一天差过一天,你再不来怕要见不着了……”

谈话结束后一平把话筒放回电话座,如梦初醒环顾员工已然下班的校务处办公室,连那个来叫他听电话的校工也已不知去向。他越过无人的操场走向校门,雨一丝丝,织成了珠帘拂他身上。

那个雨过天青的周末,他从佐敦乘渡轮过海到统一码头再换乘巴士上山。在总站下了车,依约在山顶餐厅门前上了于珍派来接他的银色丹拿牌汽车。

车厢里坐定,只觉一股芳香剂气味扑鼻,不禁脑海闪过儿时的一幕:六七个大人小孩挤在这辆大车上,出发去姑姐和新姑丈的婚礼,他和金钻并排坐,穿着花童花女礼服,捧着花篮,车厢里满是浓浓的花香和脂粉香。车子开过优美的山顶道,贴山壁转过一个个弯。夹道密树浓荫,向车窗泼着一蓬蓬绿,叫人益觉是人在山里。

“好艳的绿!”一平在心底轻叹。

峰回路转来到海拔更高处,下午四点钟的阳光照得万物皆辉煌。蔚蓝海景、山谷峭壁、华屋美舍,轮流打窗外闪过。记得多年前随父亲上山也是个艳阳天,一段车程又一段徒步程,跋涉万水千山,终于在那些大宅间迷了路。不久车子穿过两条花岗岩柱,便是树荫盖顶的一条斜坡,翻过坡顶,两排矛形铁栅横在当前,遥见围墙深处,密叶繁枝里屹立着一幢淡灰色水泥建筑,正是童年记忆里的森严城堡。司机操作遥控器开了大栅,车子缓缓驶入屋前空地,一平深吸一口气,说不上来胸间那股压迫感因何而来。

已经有个白衫黑裤的梳辫女佣等在门口,口称“侄少爷”迎他入内。他尾随女佣穿过前庭中庭、大厅小厅、长廊短廊、洞门拱门,只觉闶闶阆阆地大人稀。

上了一节弯楼梯,估量着来到正楼背面的走廊,女佣推开一扇门轻敲两下道:“太太,侄少爷来了。”侧身让一平入内。

他伫立门内让瞳孔调适。只见一个瘦削影子迎来,走到他面前的幽暗里。

这是她?一平一个晃神,不敢相信眼前的色衰妇人跟当年那个貌美如花的于珍是同一个人。脂粉不施白发不染,是月宫里老去的嫦娥,目光带着八年时光的热度落在他身上:“看你,是个大人了。”

一平举了举手里的纸袋子:“妈妈问候你,叫我带盒燕窝给你补身,又特地去买了盒猪油糕,记得姑姐爱吃。”他想放在矮几上,见每寸空间都摆满东西,便让它靠在几脚边。

“难为大嫂还记得,这东西我早都不吃了。”

“姑姐精神好些?那天通电话之后我和妈妈都有点挂心。”

电话里说得那么严重,此刻看她瘦是瘦些,人倒是精神。

“你姑姐命硬,死不了。”于珍回到卧榻坐下拍拍软垫,“来,让姑姐好好看看你。”

一平捺下本能的抗拒过去挨她坐,忍受了好一会带研究意味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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