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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说那是小朱的二个癖好,但他放着精光的三角眼却是一向钉在率先个步入的女孩身上

小朱这人有个癖好,逛商店的时候喜欢让售货员把柜台里的商品拿出来,放在手上左瞧右瞧。一面瞧,一面还叽叽咕咕。这时他的身边有必要站着一个人,听着他发出惊异、感叹以及种种议论。这个人往往是我。我是小朱的好朋友,经常陪他逛商店。有时,他也陪我逛商店。

        秋日的清晨,太阳懒懒地从高楼大厦间冒出头来,企图把光洒在每一个角落,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说这是小朱的一个癖好,是因为他从来不买东西,只瞧不买。瞧了还不过瘾,还要拿在手里把玩。这就显得有些奇怪了。反正我没有见过小朱在商店里买过什么东西,尤其是那些经过他把玩以后的东西。摩挲一番后,小朱将商品交还售货员,然后转向另一截柜台,另一截柜台里的另一件商品。

        衣着单薄的瘦高男人从嘴里拿出烟,往地上一扔,哆嗦着掏出钥匙,皱着眉骂了句:“妈的,真冷。”然后费力的抬起卷帘门,冲着墙角吐了口唾沫便走进了店里。

他的这个习惯让我神经紧张。

        事实证明,周末果然是经营者的幸运日,没多大一会儿,店里就走进了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前者齐肩短发柔柔的散开,穿着打扮皆为上流,眉宇之间略显张扬;后者梳着中低马尾,相貌平平,没什么存在感。

一次,在夫子庙的一家古董店里,小朱放下一个铜质镀金的弥勒佛,正欲离开。店主说道:“我有正经的古董,要不要看一看?”小朱当即停了下来。店主从柜台下拿出一只颇为考究的雕花木盒,从里面取出一个碧绿古怪的玩意儿。我认出来,是一只玉如意。小朱毫不犹豫地接过,在手上把玩起来。一面把玩一面漫不经心地问店主:“这玩意儿卖多少钱?”店主说:“一万。”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我很想提醒小朱,又怕反倒惊动了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欣赏了个够,将如意交还店主。整个过程中我没有说一句话。是的,我记得事情就是这样的。

        “美女看看什么?”男人脸上堆满了笑容立刻迎了上去,话虽是说给两个人听的,但他放着精光的三角眼却是一直钉在第一个进来的女孩身上。

三天后,我们去了周庄。周庄是旅游胜地,可两个大男人跑去旅游怎么说也是怪怪的。原来最近经人介绍,小朱认识了一个女孩。他约女孩去周庄旅游,已经说好了,车票也已经买了。那女孩突然临时有事,去不成了。小朱于是便拉上了我。他说:“不能让一个女人坏了咱们的兴致。”“咱们的兴致”?这话说得好生奇怪,去周庄旅游本来就没有我的事儿。但如果我不去,倒真的会让小朱扫兴。谁让他是我的好朋友呢?就权当陪他去散散心吧。

        “手表。”被盯着的女孩微微皱眉,她感觉男人的眼光让人很不舒服。“请跟我来。”男人伸出手,做了一个很蹩脚的“请”的姿势,两女孩尾随了过去。

周庄的确不错,古屋民居,小桥流水。我们去的时候旅游旺季已经结束,但仍然有不少游客。经常可以看见一对对的外地情侣徜徉在水边桥头,这不禁勾起了小朱的心事。“我们不是没有女人,而是我们的女人待在家里没有来。”他强调说:“是的,是的。”我回答。我的女人,就是我老婆,她的确待在家里,需要上班带孩子,所以没有来。而小朱的女人,就是那个临时变卦的女孩了。

        “这里有一百元以下的,一百元到二百元之间的,以及二百元以上的,都不贵,是学生价位,您想看哪个价位的?”男人斜靠在玻璃柜台上,说话时不断的用手指着柜台上的某一处。

为证明这一点,小朱百般寻觅,他要买一件礼物带回去送给他的女人,也就是那个女孩。

        “我们随意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吧。”第一个进来的女孩儿礼貌的笑着,语气却又略微的骄傲。虽然不是什么内行,但也不代表她看不出这些地摊货的真正价格,这对于经常购物的自己来说,算不得什么。

周庄遍地都是卖旅游纪念品的店铺,小朱又有如此充分的理由,于是,他的癖好发挥到了极致。我们哪里都没有玩,一家接一家地逛着卖纪念品的小店,甚至都没能顾得上拍照。每到一处,小朱便东摸西瞧,拿起那些美不胜收的小玩意儿逐一欣赏。开始的时候我还有所戒备,后来,到底被拖垮了。我在河边的一张石凳上坐下来休息抽烟,看着小朱的身影在店铺门前出没。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我这才走上一段路,换一张可以看见小朱的石凳坐下。

        “哎,好。”男人赶紧点头,依旧顶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依自己看来,想买表的人定是这个眉目张扬的女孩儿了,而这样一看就是被家人宠坏了的大小姐,只要是入了眼的东西,她又怎么会在乎价钱。

突然,我听见一声惊叫,是小朱发出的。等我跑到跟前,看见小朱正弯腰从台阶上捡起一物,是一只玻璃镇纸。那镇纸烟盒大小,呈扇形,边角上被摔裂了一小块。“哎呀,哎呀!”小朱叫道。还没等店铺里的女人开口,他便说道:“我买,我买,我买下来。”

          “算了,霏若,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而且这也太贵了吧!”一旁一直没开过口的女孩儿微微拽了拽认真看起手表的好友,伏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而被称为霏若的女孩子依旧用含着流光的美目细细打量着每一块手表,边在心里吐槽着某块表的缺点边答道:“没事,洛洛你放心,钱不是问题,你喜欢就好。只要你喜欢,也可以我买下来送给你。”

“多少钱?”小朱问,一面忙不迭地去摸他的钱包。他将玻璃镇纸递给我。我掂了掂,之后仔细地打量起来,努力估计着它的价值。

        “对对,钱可以再赚,可喜欢的东西要是错过了那多遗憾!”男人在一旁不停的点头附和,心里简直乐翻了天,果然是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呀!

“不是说过了吗,六十块。”女人说。

        窗外,街上的店铺陆续被打开,店主们都敞开了门,乞求着阳光能给自己阴冷的店铺分些温暖。

“哪能呀,哪能呀,”小朱说,“我还没有还价,你看你……”他慌张得有些词不达意了。

        窗内,洛洛听了两个人的话有些动摇,反正只是看看,大不了不买不就好了?!这样想着,便也像霏若那样仔细的看了起来。只不过,她与霏若的不同在于,霏若是在挑着毛病,而她是真的想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

“实价也就五十,不能再低了。”女人说。

        没一会儿,洛洛就看见了一块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的表,于是洛洛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好朋友道:“霏若,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二十,二十,就二十。”小朱说,一面抽出一张一百元的钱塞给那女人,生怕她不收似的。

        霏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块黑色细表带的表,白色的小表盘周边上镶了一圈水钻,看着挺素静讨喜的。正欲开口发表意见就被一旁“恭候”已久的男人给抢了话:“这块表原价一百六十元,但因为二位是今天首位光临本店的顾客,所以只需一百二十元。”

女人并不急于收钱。“五十,不能再低了,这是成本价,我们进货也得这个钱。”她说。

        霏若自是不满男人插了自己的话,但也只是皱了皱眉,暂且忍下,若非洛洛喜欢,她真想转身离开。洛洛听后有些不敢相信,她本以为这块表最贵也不过几十元,哪里想到会这么贵?!于是她扯了扯霏若的衣角,示意她自己想要再看看。可霏若却对她的此番举动视而不见,还自顾开口到“拿出来看看吧。”

“二十五,二十五,就这样啦!”小朱说。他将钱硬塞到女人的手里,似乎这样一来就算谈妥了。

          “好嘞。”男人连忙点头上前,脸上的笑容堆的更深了些。迅速的将表从柜台里拿出来后有些讨好的递给霏若。霏若接过手表心里冷笑,果然是家黑店――且不说表的质量会如何,单看那表边上微微掀起的皮革也可以知道物非所值。可是既然洛洛喜欢,贵又能怎样?于是拉过洛洛有些挣扎的手,在她手腕上比了比。然,洛洛心里却有些不满,刚才对自己的提示视若无睹,现在还拿着手表给自己比了比,难道霏若是在羞辱自己吗?

女人收下钱,放入钱箱,从里面拿出一张五十的递给小朱。这回,轮到小朱不肯收钱了。“再给二十五,再给二十五,二十怎么样?再给二十。你说说看,我们又没有赖账,又没有说不买。再给二十嘛……”

        “算了吧,我就是看看,还是不买了。”洛洛看着霏若,尴尬开口道:“我真的没带那么多钱。”

但是,不可能再有二十了。

        不待霏若开口,男人便有些急道:“别呀!看你也是真心喜欢,不然这样吧,算我赔了,八十块钱,八十块钱卖给你好不好?!”男人生怕洛洛将霏若给拽走,伸手就要阻拦。

我出了个主意:将五十块钱收下,也不再要那二十了,但镇纸不拿走,就搁在那儿,让那女人再卖一回。

        “可是,我真的就是看看,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霏若,我们去别家吧。”洛洛躲过了男人的手,又拽了拽霏若衣服的下摆。

始终都很镇定的女人被我的建议激怒了,从柜台后面站起身,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东西是你们的,就是把它砸了也不关我屁事!”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出去再看看?”霏若透过店里一扇快被货架挡住了的窗,看见街上已经打开的越来越多的店铺,虽然阳光照不进去,但依稀可以看见顾客们穿梭在多个柜台之间。

我说:“那就砸了吧。”

        “唉,还出去什么呀,挺累的。这一大早上的别让我卖不出去东西呀,我也就图个吉利,六十吧,好不好?随便挑,一个不喜欢还有下一个嘛!”

可小朱拒绝了我的建议。他接过五十块钱,拿上玻璃镇纸拉着我离开了。

        “那不如再在这里看看吧,抓紧时间,一会儿还要补课呢。”霏若看了看时间,突然想到一会儿的安排。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小朱买了一件东西,而且是一件他把玩了好一番的东西。

        “可是,我真的没带钱!”也许是男人的恶意太过明显,以至于洛洛有些恼羞成怒,她甚至在想,如果没有霏若的“衬托”,自己是不是也不会被人瞧不起?

现在,小朱终于有了一件可以随便把玩的自己的东西了。

        “钱是小事,就算你没带钱,你朋友总带了吧?你向她借不就好了?!再说了,你看看你手里的表,我再给你拿出一块原价六十的,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区别!”说着,男人从柜台里随手拿出一块表,把两块表都拿在手里挤到洛洛面前让她看。

“我要把它送给崔晓莉。”崔晓莉就是那个爽约的女孩。小朱又说:“这个礼物还不错吧?”

        “我是真的没打算买,不是钱的事,我就是看看。”洛洛的声音低了许多,甚至带了一丝哭腔,她是真的招架不住了,为什么都对钱如此看中呢?霏若自是不知洛洛心中所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边握了她的手表示安慰边打算离开。刚才男人的一番话让自己也有些惊讶。现在的商人为了卖出商品已经可以“不择手段”了吗?

我说:“不错不错,就是有一道裂缝。不过你可以打磨一下,就看不出来了。”

        “不是,美女,这就没意思了啊!我这跟你无怨无仇的吧?这一大早上的,你就这样找我晦气?这样吧,四十块钱买给你好吧?!快拿钱吧!”男人有些气急败坏,一手拉住洛洛的衣袖另一只手不断的把手表塞进洛洛手里,心里也愈加烦躁。不管是谁买,只要能赚到钱就好了,绝对不能让人走!

我本以为就此可以摆脱那些卖旅游纪念品的店铺了,找个地方喝喝茶,或者乘船在周庄众多的河汊里荡漾一番。可是我想错了。自从买下那块玻璃镇纸,小朱更是心无旁骛,专拣卖纪念品的铺子钻。现在,对其他的纪念品小朱已没有兴趣,专盯着玻璃镇纸,尤其是扇形的,大小如一个烟盒的,上面勾勒了几笔水墨山水的。也就是说,小朱要找的镇纸和他买下的那块是一模一样的。

        “怎么?难道今天我们不买还走不出这个店了?”霏若一见男人变脸,自己的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于是便想与男人好好“讨论”一下何为商德。

这样的镇纸有很多。实际上,几乎每家店铺都有出售。小朱问:“卖多少钱?”有说六十的,也有说五十的。小朱拦腰一砍,对方先是不卖,看小朱欲走,便说:“卖给你吧,卖给你吧,谁让这时节生意不好做呢!”当然,小朱不会再买第二块镇纸,于是招来店家的一阵斥责。

        “唉,哪有哪有,您看我做这点小买卖也不容易,不就是图个‘开门红’嘛。您看您朋友也是真心喜欢的,不如这样,二十块钱行了吧!就当我请您帮我宣传一下了,您看行不?”男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边冲霏若表示歉意边一眼一眼地扫向洛洛,眼底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我们走了七八家店铺,最后,玻璃镇纸的价格被砍到了十块。小朱再也不敢往下砍了。只有我心里清楚,店家越是把价格抬高小朱就越是高兴。反之,就灰心丧气,以至于连路都走不动了。

        “好,这块表我收下了,但你记住,二十块钱都是多给你的,别拿你那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朋友。”霏若音调上扬,说完话后一下扯过男人手上的表,从口袋里掏出钱丢在柜台上,拉着洛洛便离开了店铺,只余站在阴影中怔忡看着她们背影的男人。

我安慰小朱说,这样的事早晚是要发生的。这次还好,是一块玻璃镇纸,不过花了五十块钱。我说起三天前逛夫子庙的事,那玉如意店主开价一万。要是失手被摔在地上,至少得付八千块钱。小朱那还不得倾家荡产啊!我说我当时的心情很紧张,想提醒他,又怕他因此受到惊吓。

        秋日里的太阳上升了一些,却依旧无法抹杀每一片阴影。

小朱说:“当时你的确提醒我了,我才把那玩意儿放回了盒子里。”

        在一片高楼的阴影中,可以清晰的看见两个少女。一个齐肩黑发神情复杂――惊愕,不解,委屈一齐涌现在脸上;另一个梳着中低马尾,手中捏着一块有着细黑表带的表,语气凛冽道:“方霏若,我讨厌你自以为是的施舍!”

我说:“我记得我没有提醒你,只是心里是这么想的。”

      说着,把表扔开扬起一道生硬的弧度,那弧度下的阴影越来越大,试图吞噬着这仅存的一抹光。

小朱说:“你提醒了!”

他明显和我过不去。也难怪,除了我,他能向谁发泄这一腔怨气呢?

当天下午,我们就乘车回南京了。晚上,小朱给崔晓莉打电话,告诉她给她买了一块玻璃镇纸。他说起买镇纸的经过、种种滑稽可笑的情形,以博取对方一笑。崔晓莉很严肃,她说:“你就不能从旁边的铺子里买一块赔他们吗?”小朱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一点,于是大夸崔晓莉聪明。他说:“要是你跟我一起去那就好了。”崔晓莉咕噜了句:“真是一个笨蛋!”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小朱再打过去就没有人接了。

第二天、第三天,不死心的小朱又给崔晓莉打了几次电话,还是没有人接。他的玻璃镇纸到底是没有送出去。

再次见面时,小朱对我说:“你不是说我破财消灾、会有好运的吗?”他在责备我,但我不与他计较,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现在,这块玻璃镇纸就搁在小朱的书桌上,如果你有机会去他的宿舍准会看见。说话的时候小朱会不时地拿起镇纸,在手上把玩。然后放回去,然后再拿起来。

他听从我的建议,已经将那道裂缝磨平了,磨出了一块小小的平面。那平面折射着窗前的阳光,竟然像钻石般地闪烁起来。

小朱信誓旦旦:“我一定要把它送出去,送给一个女孩。谁接受了它,就是接受了我。这是我的定情之物,就这么定了!”

韩东,1961年生,毕业于山东大学哲学系,现居南京。中国当代最重要的作家、诗人之一,为“第三代诗歌”的标志性人物。写作诗歌、小说、剧本,导演电影、舞台剧。著有诗集、小说集、长篇小说、剧本、随笔集等40余种,执导的作品有电影《在码头》、舞台剧《妖言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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